第216章 乘风破浪 海疆初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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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丰那幅宏大的海洋蓝图，并未仅仅停留在政事堂的奏对与诏书的文字之上。帝国的力量，在其意志的驱动下，如同精密的机械开始咬合运转，将纸面上的规划，迅速转化为东南沿海日新月异的现实。

明州港，已然成为一片巨大的工地。原有的码头被数倍拓宽，以糯米灰浆与巨型条石垒砌的深水泊位向着海湾深处延伸，足以停泊“定远”级巨舰。沿岸，高大的干船坞如同巨兽的巢穴，工匠们喊着号子，利用改进的滑轮组与杠杆，将新伐的巨木运抵坞内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锯木声终日不绝。更远处，专为水师修建的营房、仓廪、铸炮工坊（仍在摸索阶段）已初具规模。空气中弥漫着桐油、木屑与海风混合的独特气味，那是开拓与创造的气息。

登州港亦不遑多让，作为北方水师根基，其扩建工程同样热火朝天。来自莱芜的铁料、幽州的木材，通过漕运与海运源源不断抵达，支撑着舰船的建造与维修。

而在大唐水师讲武堂（暂设于明州港旁一处征用的庄园内），第一批经过严格筛选的五百名学员，已然开始了他们全新的学业。他们不仅要学习传统的弓马刀枪，更要钻研那些闻所未闻的科目：老船工讲授的风帆操控与洋流识别；司天台派来的博士指导观星定位与简易罗盘的使用；兵部官员讲解海上旗语、灯号以及接舷战、火攻（使用改良的猛火油、火药包）战术。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面孔，正代表着帝国海军未来的希望。

就在这万象更新之际，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，远洋探索舰队的主力，在冯朝恩与凌素雪的率领下，结束了长达一年多的远航，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明州港。

舰队的归航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。不仅是因为他们安然返回，更因为他们带回的见闻与实物，彻底颠覆了朝野对“海外”的认知。

冯朝恩与凌素雪未做停歇，立刻携带着最重要的成果，快马加鞭赶往长安，觐见杜丰与代宗皇帝。

紫宸殿内，代宗特许召开了这次特殊的御前会议。杜丰、刘晏、兵部尚书及几位重臣皆在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的冯朝恩，以及依旧清冷但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沉静的凌素雪身上。

“臣冯朝恩（凌素雪），奉旨远航，今已归朝，特向陛下、尚父复命！”两人躬身行礼。

“爱卿辛苦！速速平身，将海外见闻，细细道来！”代宗皇帝难掩好奇与激动。

冯朝恩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汇报。他讲述了舰队如何抵达室利佛逝，受到其国王近乎惶恐的盛大接待；如何穿越风暴频仍的海峡，抵达物产富饶的诃陵（爪哇）；又如何依据当地土人的模糊指引，向着东南方向那片传说中的“南溟大岛”进行探索。

“陛下，尚父！那‘南溟大岛’（指澳大利亚北部），确系存在！”冯朝恩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，“其地之广，目力难及，海岸平直，多荒芜沙地与奇异红色巨岩。其上生物，更是闻所未闻！有巨兽，后肢强壮，跳跃前行，腹生皮袋以哺幼崽（袋鼠）；有禽类，高与人齐，羽翼退化，奔走迅捷（鸸鹋）！臣等登陆之处，未见城池田亩，唯有肤色黝黑、身形精悍、以渔猎为生的土人，其语言风俗，与我华夏迥异！”

他命随从抬上几个大箱，打开一看，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箱中赫然是几种生物的皮毛、骨骼标本，以及那标志性的、跳跃状袋鼠的粗略素描！还有色彩斑斓的鹦鹉羽毛、巨大的海龟壳、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矿石样本。